2019年3月21日：罗马尼亚烈士 利维尤·巴贝什

1989年3月2日，在波亚纳·布拉索夫（Poiana Braşov）的布拉杜（Bradu）斜坡上一名男子踏着滑雪板在数百名游客的围观里快速滑下，最后突然塌倒在一棵树旁，他浑身冒烟并且嘶喊着；竭力从被烧坏的外套里取出一块纸板，上面写着：“停止谋杀！布拉索夫就是奥斯威辛集中营（Stop Murder. Braşov = Auschwitz）。

Steliu Lambru, 21.03.2019, 15:08

1989年3月2日，在波亚纳·布拉索夫（Poiana Braşov）的布拉杜（Bradu）斜坡上一名男子踏着滑雪板在数百名游客的围观里快速滑下，最后突然塌倒在一棵树旁，他浑身冒烟并且嘶喊着；竭力从被烧坏的外套里取出一块纸板，上面写着：“停止谋杀！布拉索夫就是奥斯威辛集中营（Stop Murder. Braşov = Auschwitz）”。这是一个抗议：反对共产党政权将罗马尼亚社会甩进了长期的灾难。但也是一种团结声援的宣言：赞同1987年11月反对共产党的工人在“红旗”和“拖拉机”工厂的罢工，当时工人们也遭到无情的镇压。

在利维尤·巴贝什的这种极端抗议行动发生30年后，他所做的事情如今已很难被接受。因为他那绝望无助的嘶喊是针对罗马尼亚人日常生活里的全然被动和缺乏视野而发出的。他牺牲来自己的生命，同其他生活在共产制度之下的人们一样，都抱有一种公民殉道者的态度。在共产党当政时期选择自焚作为抗议形式的人名单中有捷克人Jan Palach，Evzen Plocek和JanZajíc，波兰Ryszard Siwiec，立陶宛Romas Kalanta，乌克兰人Oleksa Hirnyk，匈牙利人Sandor Bauer。

利维尤·巴贝什出生于1942年9月10日，是布拉索夫建材预制信托公司的电工技师，也是一位业余画家。在生命终结前几个星期，他在最后一幅油画创作的背后用德语简单的写下“终结”（Ende）一词。1980年代，巴贝斯对罗马尼亚的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和道德状况深感痛心，而“红旗”和“拖拉机”工厂工人的罢工更催促他要有所行动。据他妻子所说，他内心最关心而且不解的是自己同胞对现状的消极被动态度。

记者兼作家米尔恰·布棱丘（Mircea Brenciu）是专为利维尤·巴贝什撰写“烈士”一书的作者。他觉得有义务来写这本书，也感到这是他的荣幸。米尔恰·布棱丘认为巴贝什是一个知识分子，他的所作所为带出了强烈的公民信息。他说：“巴贝什是个很典雅的知识分子，他办画展，他卖画，他当时在布拉索夫还是个时髦人物。从他的观点来看，那带有深意的行动是种宗教性的救赎，只有知识分子才能实行出来。巴贝什是不能忍受共产党暴行的罗马尼亚精英中的一个。但同样的，他又与群众密切相连，因为他是一个建材预制企业的技术师，经常与单纯的工人一起工作。他是联系两种社会层次的人。他的行动带有很大的文化价值，而且是经过谨慎的判断后才来委身的。他很清醒地谋策行事，他在山坡上自焚时所带出的信息显示出特有的文化水平。而他在坡上突然倒地时抽出的纸板标语：‘停止谋杀！布拉索夫等于是奥斯威辛集中营’也决不是一个没文化者的作品。“

1968年，捷克大学生扬·帕拉奇（Jan Palach）在华沙条约部队入侵捷克来镇压“布拉格之春”时，以自焚来作抗议。米尔恰·布棱丘谈到帕拉奇和巴贝什间的区别时，他冷静地评判说：“作为一项成就，一项预先策划，巴贝什的行动优于帕拉奇。巴贝什的行为具有古典悲剧中的英雄特性，而帕拉奇是在精神崩溃失去自控时，采用了自焚，巴贝什则是镇静自若做出判断选择的。他在坡亚纳·布拉索夫自焚前遇到了许多熟人，并且跟他们开玩笑说他的生命是刚刚开始的。他意识到，在严格紧密的监督下，即使是个患有痴呆症的人也不敢宣告将要采取的行动。大家都知道，共产党时期，告密者在人们中间比比皆是，所以要谨慎小心，不被他们留下把柄。帕拉奇选择自焚是在他周围有着成百上千的捷克人在抗议入侵，而巴贝什只有独自一人，来抗议像齐奥塞斯库那样可怕的独裁统治。“

米尔恰·布棱丘告诉我们，编写“烈士”此书的困难之一与资料来源有关。他说：“从他自焚并被救护车带走的那一刻起，就没人知道他的任何情况了。但奇怪的是：这位被烧伤的男子死得太快了些。皮肤大片烧伤的人不会当天死亡，只有灼伤在几天引发肾脏衰才会导致死亡。然而巴贝什却在同一天过世，而且当他被送回家埋葬时，家人被禁止打开棺材的盖子。就算开棺可能会有所帮助，但我怀疑还能看到些什么，现在我们只能做些推测而已。“

巴贝什在秘密警察紧密监督下被埋葬在布拉索夫市府公墓里一个相当孤立的角落。事件结束12小时后，“自由欧洲”广播电台播出了这则新闻，才让自由世界得知利维尤·巴贝什这位30年前的公民烈士。

洛河（翻译），苏燕（译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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