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19日：吉普赛人解放170周年
1856年2月20日，罗马尼亚社会通过解放吉普赛奴隶，向现代化迈出了一大步。虽然一个曾经非常敏感的篇章已经翻过，但有关融合、构建认同与营造平等氛围的新篇章也随之开启。
Steliu Lambru 和 Irina Ivașcu （逸雪）, 19.04.2026, 11:49
1856年2月20日，罗马尼亚社会通过解放吉普赛奴隶，向现代化迈出了一大步。虽然一个曾经非常敏感的篇章已经翻过，但有关融合、构建认同与营造平等氛围的新篇章也随之开启。
民族学家德莉亚·格里戈雷（Delia Grigore）是布加勒斯特大学的罗姆语言与文化教授，她谈到在19世纪上半叶引导罗社会走向废奴主义的思想时说：“1789年法国大革命的改革思想也传到了罗马尼亚。一些开明的年轻贵族们去巴黎、维也纳等地的大学学习深造，他们带着改革思想回来，受到了启蒙。在那里，他们被告知，在19世纪，在一个渴望成为欧洲国家、渴望融入当时欧洲现代化体系的国家里，仍然存在奴隶制，你还能在贵族和修道院的账簿上读到’出售一名女奴，一名吉普赛女奴’，这是可耻的。因为’țigan’这个词在古罗马尼亚语中就是指奴隶、仆人。这些在外求学的年轻人，他们本身就来自奴隶主家庭，面对自己国家发生的一切感到羞愧，于是带回了这些改革思想：切扎尔·博利亚克（Cezar Bolliac）、迪米特里耶·博林蒂内亚努（Dimitrie Bolintineanu）、尼古拉·伯尔切斯库（Nicolae Bălcescu）、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Mihail Kogălniceanu）、瓦西里·亚历山德里（Vasile Alecsandri）。还有其他一些开明的年轻贵族回来了，他们中有些人无偿地解放了自己的吉普赛奴隶。而另一些人，则还是得到了补偿。值得一提的是，废除奴隶制是由国家给予补偿的。实际上，是公国从他们的私人主人——贵族和修道院——那里买下了这些奴隶，然后将他们解放。”
吉普赛奴隶的处境非常残酷，这让那些渴望欧洲化的人们感到愤怒。德莉亚·格里戈雷说：“从来没有一个主人因为杀死自己的奴隶而受到惩罚。他们即使通过殴打和酷刑致死奴隶，也不会受到任何追究。因此，即使表面上不允许杀死奴隶，只能鞭打，但有时他们就会把奴隶活活打死。所以，这关乎一种不被承认为人的生命状态，这是非常可怕的。马尼亚公国在那个漫长的时期是奴隶制国家。我们所有人都必须接受这一点，包括罗马尼亚国家、教会，然后继续前进，走向和解。”
谈到解放后的情况时，德莉亚·格里戈雷说：“其后果延续至今，包括居住区的边缘化。他们脱离奴隶制后建立定居点的地方，都是在乡村和城镇的边缘。他们没法在中心地带建房，因为他们作为自由人、作为公民出现得较晚。吉普赛人在很久之后才被承认为公民，在1919年罗马尼亚签署的《巴黎条约》中，他们未被承认为少数民族。其他少数民族得到了承认，值得一提的是，匈牙利族得到了承认，尽管匈牙利人反对与特兰西瓦尼亚合并。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们认为自己的一部分领土被夺走了。吉普赛人不仅没有反对，甚至在1918年后立即在多个地方举行了集会，例如在布拉索夫县（Brașov）的鲁佩亚（Lupeni）。随后，在1919年4月27日，吉普赛人提交了一份备忘录，表达了对统一的喜悦，并表示与罗马尼亚团结一致。他们非常高兴，终于可以成为罗马尼亚公民了。然而尽管如此，他们既未被承认为少数民族，也未被承认为罗公民。直到很久以后，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吉普赛人才开始有了自己的运动，成立了组织，创办了自己的报纸，如《吉普赛人之声》和吉普赛人总联盟。而作为完全公民，我们或许可以说，直到二战后他们才被承认，但再次未被承认为少数民族，而仅仅是作为罗马尼亚公民，当时的政策是同化政策。他们作为少数民族得到承认是在1990年之后。”
总体而言，针对吉普赛人的融合政策成效并不理想，但也取得了一些积极成果。德莉亚·格列戈雷说：“并不存在一项将前奴隶融入社会的政策，这一问题基本上被忽视了。因此，一些吉普赛人继续在贵族附近生活，在他们的庄园上劳作，所以对他们而言，身为奴隶时和解放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对民族自尊心的影响至今可见。内化的耻辱感体现在人口普查中承认自己是吉普赛人的人数上——只有60多万。身为吉普赛人的污名仍然存在，这是历史、奴隶制、大屠杀带来的后果，也是害怕被打上所谓’吉普赛人’标签、害怕可能受到歧视的结果。因此，在自尊心方面存在很大的问题。但，从奴隶制中解放出来不久后，也有一些吉普赛人（虽然不多）成功地融入了社会，正如科格尔尼恰努所说，他们在19世纪末成为了议员、文化界人士、法官、律师、艺术家等等。他们也与罗人一起参加过战争。吉普赛人是爱国者，他们热爱自己的国家——罗马尼亚，即使历史如此悲惨，他们渴望成为、也感觉自己就是罗人。”
170年前，罗社会为了维护一部分人的尊严，做出了正确的事情。而今天，必须巩固已取得的成果。
逸雪（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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