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4日:齐奥塞斯库审判
1989年12月罗马尼亚革命中最具影响力的时刻之一发生在12月25日,圣诞节当天。这一天,共产党领导人尼古拉·齐奥塞斯库及其妻子受审、被判处并执行死刑。他们被控在12月16日至25日期间,对1100多人杀害承担责任。
Steliu Lambru 和 Roxana Ribu (洛河), 04.01.2026, 12:08
1989年12月罗马尼亚革命中最具影响力的时刻之一发生在12月25日,圣诞节当天。这一天,共产党领导人尼古拉·齐奥塞斯库及其妻子受审、被判处并执行死刑。他们被控在12月16日至25日期间,对1100多人杀害承担责任。这场备受争议的审判原本被视为一个新时代的开端,一个饱受 45年各种暴行和剥夺之苦的社会重获新生的时刻。但后来被称为齐奥塞斯库审判意义却令今天的罗马尼亚人感到厌恶。齐奥塞斯库夫妇被仓促审判和处决,以及随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使得这场审判的意义与它原本应有的截然相反:不是令人释怀的里程碑,而是令人怀旧的象征;不再是启迪人心的启示,而是对罗马尼亚新民主开端的愤怒回忆。布加勒斯特大学历史政治学家伊万·斯塔诺米尔认为,1989年12月25日齐奥塞斯审判和后果,只不过是共产主义法律实践的延伸,以及当时集体对即将结束的时代的反思。“一方面,这是一场清算旧账的行动,让人想起列宁-斯大林主义的审判;另一方面,又让人想起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处决落下的独裁者的方式。它与法治理念或正视历史的理念都毫无关联。这场虚假的审判,这场闹剧,其最终目的是将正视过去、承担责任的想法抛诸脑后。用政治术语来说,尼古拉·齐奥塞斯库成了替罪羊,而作为替罪羊,整个国家得以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尼古拉·齐奥塞斯库身上,从而洗脱自身的罪名。那场审判确实引发了一些棘手的问题。首先,对尼古拉·齐奥塞斯库的法律定性是一种牵强的分类。其次,从法治的要求来评判他是不恰当的,因为当时的审判程序包含了案情、上诉和赔偿,所有环节都在同一个法庭内完成。这是一个革命法庭,我们可以用这句话来概括它。这个革命法庭让我想起了苏联内务人民委员会在红色恐怖时期组织的“三驾jià马车”审判。”
1989年12月25日之后,许多人认为尼古拉·齐奥塞斯库应该接受真正的审判。我问伊万·斯塔诺米尔,在当时的革命环境下,是否有可能组织公正审判。“1989年的罗马尼亚民族会是别的样子吗?1989年的罗马尼亚国家会是别的样子,而不是一群互相残杀的强盗呢? 如果有别的样子,罗马尼亚共产主义也要长得一样。齐奥塞斯库审判是齐奥塞斯库政权的最后杰作。他成功地将国家变成了一个由刺客和同谋组成的集团,而正是这些刺客和同谋除掉了他们的领导人。尼古拉·齐奥塞斯库并非犯有国际法意义上的种族灭绝罪,而是组织和协调了一个非法的犯罪政权——这是罗马尼亚官方的说法。那么,一个体面的国家会如何处置尼古拉·齐奥塞斯库呢?它会给予他自己作为共产主义者拒绝给予其他人的权利:一次公正的审判,而他很可能最终会被判处终身监禁或死刑。我并非质疑判决的理由,而是质疑判决的方式。换句话说,无论如何,一个公正的法庭都会判处尼古拉·齐奥塞斯库极其漫长的刑期。齐奥塞奇审判本应是罗马尼亚人直面羞辱和嘲弄了他们45年的权力的时刻。”
这本应是真相大白、清算噩梦般历史的时刻。但事实并非如此。伊万·斯坦诺米尔说:“正是这一举动,让我们未能摆脱共产主义的阴影。那次处决证明了共产主义政权和伊利埃斯库政权之间根深蒂固的延续性。杨·伊利埃斯库体现了罗马尼亚人试图摆脱共产主义却又无法真正摆脱共产主义的努力。这是后共产主义社会试图保留他们早已失去的纯真状态的典型尝试。所有经历过共产主义的人都不再纯真。无论他们是受害者、刽子手,还是身处shēnchǔ“时代洪流”下的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极权制度会剥夺人民的纯真。我认为这是理解东欧人民和苏联人民与共产主义之间极其jíqí复杂关系的关键所在。共产主义就像一件尼索斯衬衫,紧紧贴在你身上,而当你想要脱掉它的时候,它却会灼伤你。”